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逊克“反修公社”老知青

这里曾经叫做“五七农场”、“反修农场”、“反修公社”,最后定名为宝山公社、宝山乡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知青岁月的那些往事---记寒冬里的一场大火 作者:陈菊秋  

2017-10-14 17:35:47|  分类: 知青时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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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那是在1971年秋天,麦子熟了,金黄色的麦浪随风摇曳,一望无际的麦田,风调雨顺带来的好年景。黎明二队的老老小小甭提多高兴了。家家户户忙里忙外,开始忙麦收。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用?刀、镰刀,一刀刀割下的麦子,捆成个子,矗立在地里晾晒,马车、牛车,一车接一车的拉到场院,堆成大垛,小麦越堆越高、垛越来越大,一垛垛的麦子,承载着辛勤劳动的成果,承载着丰收带来的喜悅,喜悦的心情使人们忘记麦收时的劳累。割麦子时,男知青打芟刀时,腰大幅度的扭摆十分疲惫,每天中午放弃仅有的几十分钟休息时间,用小铁锤在小铁块上不断来回阽芟刀,个个将自己手中的芟刀阽得十分锋利,下午打麦子时可以省点劲,而且打得又快。女知青捆麦子,个个累得腰酸背痛,直不起腰,手被麦田里的老疮子尖硬的刺扎的十分疼痛,皮开肉烂,收工洗手时疼痛难忍。这一切与麦子丰收带来的喜悦相比,疼痛都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 一年辛勤播种的小麦全部拉到场院后,全村的老老小小才松一口气,再也不怕老天下大雨,使小麦在地里发芽的事情发生。秋后黄豆也陆续到了成熟的季节,黎明二队的男男女女、老老小小又忙忙碌碌一天又一天,黃豆也一车车拉到场院,堆放成大垛,地里所有庄稼收割完后,拉到场院,转眼间已到数九寒冬的季节,按队里的农活按排,开始俗称的打场了。黎明二队家底薄,购置不起大型农机具,只能等别的大队用完后,才能借用。这样我们到12月初才刚开始脱粒小麦,那时候的天气特别寒冷,夜间零下二三十度,大队安排实行三班倒的方式进行小麦脱粒,这是一项劳动强度极大的农活,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中,挑起大钗,浑身冒汗,汗水渗透的衣服,后背都结成冰,头发结成冰柳子,眼毛上结成小冰疙瘩,在这样的劳动条件下,知青们没有叫苦喊累的,因为大家明白,麦子脱粒完,送到国家粮库,完成交公粮任务,也就能兑现现金,大家可以分红了,一年的辛苦可以换回成果了。

       可意想不到的事,竟在那个夜晚发生了。那天我上的是前夜班,半夜十二点正常交接班,回寝室休息。刚迈进门坎,就听到生产队的钟声响起,当……当……当……,夜深人静时钟声显得格外急促,我立即感到有不详的预兆,紧接着知青范梅英在宿舍门口大声呼喊“不好了,场院着火了!”我立即把目光投向场院方向,啊呀,真是有一团红红的火光,随之我们刚下班的知青一起奔向场院,跑到场院后才知道自己两手空空,没法救火,我立即返回到离场院最近的猪号,拿起水桶扁担,就近在杨中汉家门口的水井打了两桶水,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中水井边都是冰,一走一滑,摇把往下放时人都站立不稳,加之夜深漆黑一团,好不容易将两桶水装滿,挑到场院,火势正旺,大家挑来的水,一桶、二桶无数桶的水浇向麦垛,挑水往返的距离远,加之知青和老乡一共加在一起的水桶扁担仅仅几十副,对熊熊燃烧中的大火而言无济于事,火借风势,风吹火旺,麦垛一垛接一垛的着起火,大火很快吞没所有的麦垛,烧焦的小麦散发出阵阵麦香味,挨着小麦垛的两垛黄豆也着火了,因为中间没有隔火通道,黄豆垛的豆荚被火烧的,发出噼哩拍啦的响声,烧焦的黄豆粒,一粒粒变成漆黑的黑豆。知青和老乡开始时脱下衣服打火,接着从二里地外挑水浇火,都无法控制熊熊燃烧的大火,为了保住离麦垛稍远的六垛黄豆,男劳力全爬上黄豆垛,一字排开,见火苗就扑,穆克武、史清文是两位壮劳力,因自身体重,没一下子爬上垛,女知青江富珍看到这一幕,她毫不犹豫的说,踩我肩膀上,江富珍双手紧紧抓住黄豆垛的豆杆,咬紧牙齿,把肩膀当成人梯,让二位强劳力上了黄豆垛,大火持续烧了几个小时,大家没有放弃救火,只有一个念头,挑水救火,确保仅剩的六个黄豆垛别过火。

       由于死看死守,六垛黄豆终于保住了。无奈地看着被无情大火吞沒化成灰的小麦、黄豆,人们感到心灰意乱,悲痛万分,呼天天不应,喊地地不灵。此时村里的老老小小都赶到场院,年迈的老人步履颤颤也来到场院,杨中汉的老母亲,七十多岁的小脚老太太,一下就跪在地上,双手擅抖地捧起被火烧成灰的小麦和黑黃豆粒,失声痛哭,一家三个劳动力辛勤劳动的果实,瞬间成了灰,一家人久久跪地,呆呆的看着黑灰痛哭,哭声划破了黑夜上空,仿佛向老天爷讨个公道,为什么这么无情的夺走我们的成果,我们几个女知青也抱成一团泣不成声,倒是男知青比我们刚强的多,男儿有泪不轻弹,一段时间里宿舍、食堂、干活的场合,没有了欢声笑语,平日里爱打闹的不见了,仿佛空气都被凝聚了,大家的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   事后得知火灾的起因,是给康拜因加汽油时,用马灯照亮,汽油遇明火,酿成这场大火,庆幸的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只有女知青江富珍救火后,腰和腹腔阵阵的疼痛,第二天去逊克县医院诊疗,确认是受力过重造成的,以后的日子里队里照顾她干些轻活接电话、放猪等。寒冬里的这把火烧掉了我们辛勤劳动的成果,烧掉了全村人对丰收的期盼和喜悦,烧掉了全村人第二年的口粮,人们心里久久的流淌着泪水。第二年,全村吃的是政府的返销粮,发芽的小麦,磨出的黑面粉,蒸出的馒头僵硬吃起来粘牙,不如窝窝头好吃,知青食堂只好把黑面粉和包米粉混在一起蒸发糕,就这样,一吃就是一年啊!女知青江富珍在那场救火中落下的腰痛病,回上海经医疗部门监定为四级伤残,病痛一直折磨着她。那段知青岁月烙下的伤痛,留在心里的苦涊,在我们的记忆中永远挥之不去。

(陈菊秋记于2017年9月20日)
附记知青留言:
小黑板:@陈菊秋?,知青岁月那些往事写得感人至深,读者落泪了!
仁伟:@陈菊秋?写得非常真实、非常感人。一生能遇到这种灾难仅一、二次,也足以改变人生观,变得坚强起来!谢谢你菊秋!文中有三大段:麦收,劳累但快感;火灾,果实成灰烬;灾后,难以忍受的苦痛。人性与灾难的搏斗,通过一个个细节展现出来。向菊秋以及黎明二队(光明村)的知青、老乡们致敬!尽管巳经过了45年,尽管我在那里生活了只有半年时间,但那是我到达北大荒的第一个屯子,一切都是那么难忘!
余薇蕾:菊秋,你的故事非常感人,看的我都落泪了,这种心情,只有我们这一代经过艰苦岁月的知青,才能感受到。
陈菊秋:谢谢awwa、小黑板、薇蕾对我的点评,只有在北大荒艰苦岁月中并肩走过来的人,对那段历史,那些人物,那些终身难忘的场景留存在心里,才能引起共鸣,经历过磨难才懂得坚強,更珍惜同甘共苦插友难友的情意,谢谢各位对我的指教和鼓励。
仁伟:这是北大荒知青留下的战斗足迹。以知青的名义,想想过去,看看现在,展望未来.......
张永彪:@awwa?只有同样经历的知青,才能真实感受这份魂牵梦萦的思绪。
陈菊秋:知青这个特殊的群体,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坚韧意志,不屈不挠的品徳,吃苦耐劳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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