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逊克“反修公社”老知青

这里曾经叫做“五七农场”、“反修农场”、“反修公社”,最后定名为宝山公社、宝山乡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不屈的命运强者————知青岁月的往事回顾  

2017-12-20 18:26:32|  分类: 知青时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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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屈的命运强者————知青岁月的往事回顾
陈菊秋
      上山下乡、遥远边疆、广阔天地、热血青春,留存在我心里的不仅仅是对那个年代的记忆,同时也是留存在内心的一份伤痛,无法医治,挥之不去。当年,刚下乡之时,我们年仅十六、七岁,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磨难,缺少成年人在生活上的指点。单纯、幼稚酿成的苦果,只能我们自己慢慢咽下。现在想起那一幕仍然让人痛苦、心酸。
这是一件发生在我们黎明二队(隶属逊克县边疆公社黎明大队)的真事。故事中的人物,就在我们身边。我们是从上海的同一个学校,同一个初中班级,坐同一列火车,同一天下乡,到同一个生产队插队务农。
       那一年夏锄,上海知青娄荣华与沈富民俩人在铲地收工回来的路上,无意中在土沟里捡到了一枚铜雷管(是有人私留公物、预备炸鱼用的;但无意之中丢失在野)。俩人好奇,回到知青寝室后,捡了一根稻草,插入一端,由沈富民手持雷管,另一为用上海带来的打火机点稻草。说时迟,那时快,打火机的火苗刚点着稻草,就是轰隆的一声巨响,震天动地,整个村屯的人无论在哪个角落,都能听到这个震耳的响声。雷管产生的爆炸力可以达到800公斤,寝室房梁上积攒已久的尘灰被震得撒落满屋,飞扬出门窗之外。一瞬间,沈富民的左手被炸得皮开肉绽,血肉磨糊,难以辩认五指。俩人头脑还算冷静,立即用毛巾、围巾勒紧手腕与手指,试图减缓鲜血流失。
       听到响声,其它知青们立即奔跑到寝室里,大家都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,个个无奈地对视片刻才愣过神来。有的跑去找队长,有的立即套马车,然后拉着俩位伤者直奔逊克县医院。从黎明二队到逊克县医院有48里的乡村小路,加上雨后路滑,马车走了足足三个小时。一路颠簸疼痛,连一片止痛片都没吃,受到重伤的沈富民几乎要痛到昏过去了。由于流血过多,毛巾、围巾都被鲜血渗透了。他的脸色变的得苍白,躺在平板马车上,发出一阵阵疼痛的呻吟。这三个小时的路途,真不知是如何煎熬,坚持下来。到医院后,立即被推到手术室,经过医生的处置,沈富民的左手母指、食指、中指三个指头各截去一段,落下了终身残疾。沉痛的打击,对于一个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,给他日后的人生带来了诸多难以想像的磨难。
       首先是,手术后一周中,天天十指连心痛,夜晚痛的不能入眠,白天痛得只有在地上打转,或在床上翻滚。在医院住了一周,他就出院回到生产队。那个年月,农村缺医少药,只有仅仅的几片止痛片陪伴他,痛得实在受不了,只能服几片止痛片缓解一下。因知青寝室条件差,人多环境乱不易养伤,淳朴的老乡陶希武把沈富民接到家中。怕手感染,陶家在仓房里临时用门板搭了一张床,就这样沈富民在这位热情的老乡家的简陋仓房里住了下来养伤。当时物质条件匮乏,也没有什么可补身体,流血过多,脸色苍白,加上十指连心的痛,每天脸上呈现的是痛苦状。有时痛疼难熬,就瞪着双眼凝视房梁,牙齿紧咬嘴唇,一声不吭,嘴唇被咬出深深的牙印,看了真叫人痛心、流泪。大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助他缓解疼痛,一切的痛苦只能他自己默默地承受。那些日子,知青们下班后都轮流去看望他,以示安慰,坚强的沈富民在大家面前从不落泪,不喊疼。就这样一天、二天、三天过去了,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煎熬,沈富民终于可以站立起来,重新参加农业劳动了。生产队为了照顾他,就按排他到磨坊工作。此时,其实伤还没养好。手指头鲜红的嫩肉,触摸到东西,就会感到钻心的疼痛。他就咬紧牙,忍着痛,用手指在小麦堆里来回磨,他希望自己的手指尽快磨出厚皮,以减轻痛苦。尤其到了数九寒冬,北疆酷冷,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,正常人带棉手套都抵挡不了寒意,何况三个被截去一段的指头,冻的像刀割一样痛,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熬过这一个个漫长的寒冬。后来他负责开手扶拖拉机,冬季在野外作业,机车经常发生意外熄火之类的事,驾驶员必须及时处理机车设备出现的缺陷,他左手残疾所带来的不便,马上显现出来。见他就是用一只手连带嘴与牙,一起处理冰冷的铁器部件。即使这样,他也从不向生产队干部提任何要求。
       事后上海的父母得知儿子所发生的一切,就向本单位领导伸出求助的双手。沈富民父亲工作在铁路勘测系统,人生一辈子随铁路建设,转战东西,居无定所。单位领导答应了沈富民父亲的请求,把沈富民调动到那里。就这样他离开黑龙江农村后进入了父亲的铁路系统,从事的是铁路勘测工作,这又是一项艰辛而不易的工作。我国铁路从普通绿皮车厢,到动车年代,又跨入了高铁新时代,这三十几年的铁路发展史上洒下铁路员工的辛勤汗水,也留下沈富民四方跋涉的足迹,风餐露宿,奔波崎岖。铁路大动脉延伸到哪里,他们必须先行,进行早期的地质勘测,深山密林,荒无人烟,住帐篷,采集各类地质标本。在他们行走轨迹上,随后是一条条大动脉在祖国版图上的不断延升、提速。这就是一代铁路勘测队伍的荣耀,也就是沈富民经常跟我们谈起的、引以为骄傲的事。他善于学习,肯动脑筋,无论做什么事,勤奋认真,在铁路工作的几十年,收获了各种荣誉,但他都淡定一笑了之,没有更多的玄耀自己。他尤如铁轨下的枕木,默默无闻,但可以撑起千钧重载。
       从黑龙江的阔别,四十多年我们没有联系,直到退休后,知青们聚会,我们又相见了,才得知他进入铁路勘测队的工作情况。每每提起那些往事,他从无怨叹,总是笑对人生的遭遇,正像他所说,经历磨难和坎坷,使人更懂得珍惜变的坚强,人必须以足够的坚强战胜自己,一切才会变的美好。雷管爆炸造成的不幸,不幸的人生经历,让他有幸结识了许多善良的人,增强了战胜命运的信心。
       后期,他被调到铁路疗养院工作,又面临转型,重新择业的困惑,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挑战,他都能沉着冷静,认真思考后应对,人生的艰辛和不易,正像他所说"有痛苦也有欣慰,更多是朝前看,曙光就在前头"。
       退休后的沈富民业余生活特别丰富,有一伴摄影爱好的老友,一起外出采风,切蹉摄影技艺,互相欣赏作品,其乐融融,特别遇到知青战友、老同学相聚时,他乐观开郎,谈笑风声,传递给大家的都是正能量,精湛的摄影技术和欣赏水平,给大家的相聚增添了无比的欢乐,并留下美好的回忆,他注重生活质量,每天打打乒乓球,散步苏州金鸡湖畔,以科学健康的生活方式过着退休生活,每天怀里揣着满满的幸福感,这就是一个生活在我身边的同窗学友,下乡的知青战友,一个从黑土地走出来坚强而普通的人,一个值得我敬重的人。
写于2017年11月2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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