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逊克“反修公社”老知青

这里曾经叫做“五七农场”、“反修农场”、“反修公社”,最后定名为宝山公社、宝山乡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我的青春怎么过?——插队北疆回忆三章  

2016-06-02 21:45:22|  分类: 知青时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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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险余生悟生死
 
       1970年4月18日,未满17岁的我在“毛主席挥手我前进”的感召下,怀着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大有作为”的雄心壮志踏上了征程。一本《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》的励志书,成了我奋斗的陪伴,保尔·柯察金那戴着棉帽、裹着棉袄,在寒气中呵出的热气,激励我们去保卫和建设祖国的边疆。
我先插队在知识青年的榜样——金训华战斗过的逊克县逊河公社,不过不在一个大队,我在逊河公社的宁家大队插队,但有踏着先烈脚步前进的心愿在。随后因当时中苏关系的紧张,逊克县在上级指示下紧急建立战备后方基地,在小兴安岭腹地建设“三线”,取名反修公社,我就在此时加入了“反修公社”五连的建设。反修公社是白手起家,与在之前的生产队生活劳动不同,那里只有二三户老乡,算是干活的“老把式”,而知青成了连队建设的主角。因此,勇敢地担当、努力地学习、默默地承受、艰苦地奋斗就成为三线知青的特质。
       记得夏天日长夜短,我们从早上4点就要下田除草和播种,一直干到晚上8、9点才能休息。有一次我从早上3点干到中午12点回宿舍吃饭,累得全身无力,到了宿舍就劈头盖脸趴在炕上,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,心想“打死我也不起来了”。大概过了1个小时,上工的钟声响了,我又一个骨碌翻过身来,揉揉眼睛又去下地。春种是这样,秋收就更难熬。割谷子手里磨出7个泡,血肉模糊粘在一起,必须咬咬牙坚持;割黄豆猫着腰一连八九个小时,实在不行了,就跪在地上往前膝行,硬着头皮坚持。然而在无数的吃苦耐劳的培养历练中,我还经历了三次生命的考验,领悟了生死之间的哲理。
       第一次,那是一个隆冬的早晨,我们由一个林业工人带队,分四组(二人一组)去山里伐木。到了目的地,我们四组分四个角干起来。我和同伴很快把一棵可两人合抱的树伐倒了,接着砍掉主干的枝桠,就把倒在地下的树木按长度规格锯成木料。在我和同伴蹲下锯料前,我还跑到不远处那个林业工人带领的小组,询问他们那棵树的倒向,生怕那棵树倒下来砸伤我们。林业工人信誓旦旦地说不会。我想那人是专家,就回到原位背着他们去干我自己的活了。
       只过了一会儿,我对面的伙伴突然瞪大眼睛张大嘴,手指着我的身后,惊恐地发出“噢!噢!噢!”的声音。我以为他大概是看到熊或者别的野兽了,刚想回过头去,只听一阵呼啸声从天而降。我下意识地侧过身子,把头藏向我正锯着的那棵树干下,接着轰隆隆的震天巨响,那伐木工人砍倒的大树重重地砸在我正锯着的树干上,树桠一下子打在我的侧脑门,我一下昏了过去……。等我醒来时,已经趴在同伴的背上,只听有人在喊:“醒醒、醒醒”,我又没有了知觉。正是那个林业工人的疏忽大意,险些要了我的小命,虽然我躲过了一劫,但是也落下了脑震荡的后遗症,直到现在还时时折磨着我,偶尔有些感冒或劳累,首先反应的就是偏头疼,从那以后我也成了一个离不开“散利痛”的男人。
       第二次的历险是个意外。我曾经一度借调到了军马场去放马,这是个美差,一望无际的草原、野花遍地,吟上一曲牧歌抒发情感,被大自然融化的感觉至今历历在目。记得那是一个落日的黄昏,我骑上马、一扬鞭,几十匹骏马跟随着我由颠到跑地欢快前进。我一夹马肚、跑在最前面。由于速度突然加快,又放松了缰绳,我的马被草塔一绊、一个踉跄把我摔了下来。我落地时后脑朝下、脸朝上,身后的几十匹骏马向乌云一样压了上来。我吓傻了,然而短短十几秒,所有的马都在我身上跨了过去,没有一匹踩在我的脸上和身上。我懵了半天才起身,只见我的坐骑和那几十匹马都静静地在不远处等着我,我瞬间被感动了,恐惧一扫而光。路遥知马力,我今天才体会到了动物的灵性是与人类一样的,聪慧而敏捷,它也和人类一样充满爱的情感。从此以后,我对动物就格外爱护,他们是人类的朋友,也曾给我以恩情。虽然我不能用语言来传达我对它们的感激,但是我明白我们的肉体中需要生命的互帮互助,甚至是互爱。
       第三次的幸运就是有些唐突了。春日的一天劳动,披着夕阳的我,坐在拖拉机拉着的大爬犁上回家。喜欢欣赏春日自然美景的我,就坐在拖拉机后的大爬犁前沿,屁股落在大爬犁上的一块挡板上。累了,就眯了一会儿眼。突然,拖拉机在拐弯时,后边的大爬犁也随着左右扭动,使我坐着的那块挡板一下子倾斜落到了爬犁底下,我也随之被埋在大爬犁之中,那爬犁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,我掉到下面后,只见一根巨大的横木向我压上来,我只能随之翻滚;接着第二根横木又压了上来,我又翻了出来。当我从爬犁下滚出来时,只觉得胸闷气促;拖拉机手终于发现出事了,急着把我送到卫生所。一检查,大幸,肋骨一根没断,惊吓之余只是感到幸运之神的眷顾。
       通过年轻时代几次大难不死的波折,我开始懂得了人生的脆弱与坚韧之间的联系,也体会到不幸与万幸之间的转化,更懂得要珍惜青春、就要珍惜生命;珍惜生命,更要热爱生命的道理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,生存的艰难与磨砺,更要有血与火的考验,忍受这一切,才能感恩时代,懂得珍惜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知识失落的遗憾
       在黑龙江插队落户的日子里,从逊克公社到反修公社,从幼稚走向成熟,从幻想走到现实,我看到人们创造改变世界的力量,也看到了改造世界需要付出的自我改变和牺牲。我们是幸运的,血汗凝结成的智慧、意志和经验使我们的履历中烙下了丰富的色彩。
       不过当时十六七岁的我们,小学课程还来不及全部学完,就赶上了上山下乡,顶着“知识青年”的桂冠,也留下了许多遗憾和趣事,使这些不合谐音也成为整个农村乐章中不能抹去的旋律。
       1971年十月份的一个夜晚,生产队长参加完县里的四级干部会议刚回来,开大会的钟声就响了。在“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、林副主席身体永远健康”之后,队长一脸严肃地沉痛宣布:“林副主席偷了毛主席三只鸡,然后周总理派部队去追,最后林副主席一行摔死在外蒙古温都尔汗。”听到这样的消息,我们先是紧张,后是茫然。刚才还被祝福永远健康的林副主席已经死亡了?原因是偷了毛主席三只鸡?金鸡还是银鸡,我们也不敢问。有的知青说大概是朝鲜最近正在热映的《金姬和银姬》吧。直到过了一阵子,消息传来才搞清楚,是林彪偷了毛主席的“三叉戟”座机,逃到外蒙古,飞机失事摔死了。一阵暗笑,生产队长怎么搞得懂“三叉戟”是什么呢?
       当时,学习毛主席文选是下雨天休工的必修课,从老三篇到后来的《反对本本主义》、《反对党八股》等逐步深入。一天,我们的学习正要开始,团支书宣布:“今天学习毛主席的《反对党八屁》。”我坐在团支书边上,拉拉他的衣角说:“你说错了,是党八股。”他一脸不耐烦地说“屁股、屁股,不是一样的嘛?!”悲哀,连在一起看得懂的词汇,分开就搞不清楚了。当时对学习的轻视可想而知。
          还有一次,我让家里给我寄了一本《马克思传》,这是当时不多的可以公开阅读的外国书籍。我的一个伙伴看到了,一本正经地对我说:“马克思我认识。”我说:“不可能。”他接着说:“前两天我还在报纸上看到他访问中国,毛主席还接见了他和他的夫人。”我晕了。“不信拿给你看。”他还是信誓旦旦,一会儿拿来一张旧报纸,指着照片说“你看!”我一看醒目的大标题是“毛主席亲切接见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及夫人”。我顿时忍俊不禁,怎么解释呢?他也没说错啊。外国人的名字本身就是音译的嘛。
        还有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,至今难忘。三线(反修公社)的交通艰难是令人不可思议的。记得我们从逊河到县城、再到山上公社,汽车、拖拉机、爬犁、马车、牛车,连着走了好几天。而邮政局从县里发到反修公社、再到连队的信件,如果遇到冰冻河封的时节,耽误三四个月也是正常的。记得我的一个插兄6月份接到一封家信,对我说“不好了,家里出事了。”我问什么事,他说“爸爸去世了。”“那就赶快回家啊。”“回去也来不及了,是2月份去世的。”我催他赶快写一封信回家给妈妈吧。过了几天,不善于动笔的他在我的帮助下总算完成了家信,他向老乡要了一个信封、贴了邮票就发了出去。过了三个月,9月寒冬将至,他手里拿着信对我说:“我寄出的信又退回来了。”“不可能啊!”我接过他的信一看,上海地址、收信人姓名、黑龙江地址都写的很完整啊。但仔细一辨别我明白了,他用的是竖行书写的信封,他把自己的黑龙江地址写在了右边、家里的收信地址写在左边,这样这封信兜兜转转三个月又回到了原地,给妈妈的安慰就这样错过了。我知道他以后再也没有写信回去。文革的“知识无用论”贻害了我们多少人的智商和情商。
       由于历史的原因,我们这一代人中的许多插友失去了知识力量的支撑,留下了很多的遗憾,他们现在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、再下一代人的身上,期待从中看到和得到生命的慰藉与充实。当然更庆幸的是我们中有许多找回了一个回归真我的机会,去继续实现、履行自己晚到的梦想。笑对未来,人生可以不倦地汲取知识的力量,充实美好的人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个中秋的时光
       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北国的萧瑟秋风如野兽般咆哮、令人胆颤;接踵而来的漫长的冰封地冻又好似万籁俱静、让人窒息。青年的时候,如此一动一静的可怕,一直是我心中的阴影,有时会带来万念俱灰的绝望。但是,希望还是青春的主旋律;雪融溪流、万山吐绿,值得等待,让我知道煎熬的力量和喜悦。
北疆的春夏是不分明的,每当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怒放之时,我们就会感到春意盎然的兴奋,自然界的活力给我们展开了新的生命。这时候有一种叫“达紫兰”的花,红颜剔透、让人垂涎。这种花在朝鲜叫“金达莱”,在江西叫“映山红”,如今看来又不太一样。红幕谢下,接着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登场的是金针花,黄色一片,尤在含苞待放的季节,如小手指粗细长短的蓓蕾在嫩绿的枝身上随风摇摆,妖娆多姿。每当雨过天晴,我们知青就会挎着军用书包去采摘金针花,把它拿回宿舍,在开水里烫一下,然后放在大太阳下晒几天,就成了回家探望爸妈的礼物。
       只有在那段时光,是我对北国美景最美好的珍藏。虽然夏秋的劳动是最忙碌的,但在劳动的间歇,去河边抽上一枚卷烟,砸吧着嘴,看着火光在烟蒂上忽隐忽现地跳跃,明暗之间好似青春的希望在扑闪。草原上成片的白桦林与牧草相连,给盛夏的人们带来丝丝的凉意。我渐渐觉得这是一种最能解乏和思考的时候。
我喜欢与水为伴,我爸爸曾说我生下来算命先生就认为我命中缺水,所以我的名字中用了“浩”字来补水。好在我生在上海,16岁插队又去了黑龙江,中途也辗转浙江,都与水不离,也就应了命数之说。
黑龙江的务农生活是艰苦的,但大自然的美也会时时给我以生的感染和动力。我感受最深的是到农村插队的第二年,一天我和一个叫老李头的老乡去20里之外的地方“扎排”。所谓扎排,就是将冬天我们在山里伐下的树木集中到涨水的河里,然后把这些两米长的树木横向排列扎在一起,形成一个竹排,接着把八个竹排前后连起,让它们在水中浮起、顺水而下,到达距离生产队最近的岸边,再拆排捞上来,成为生产队木材加工的坯料。
        我们把木头扛下山、推下河、扎起来、连成串,整整化了5、6个小时。然后老李头和我在水面拿着竹竿撑排,让竹排避开礁石顺流而下。如此行了七八里地,突然中间有个竹排被礁石卡住了,整个排链都动弹不得。我和老李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折腾了半天竹排还是纹丝不动。看着太阳已经西沉,我们只能放弃浮排,选择一条小路回家。
       东北的白天是很长的,晚上八点天还没全黑。但是夜幕还是渐渐降临,我们没带手电筒,担心会有猛兽侵袭,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一路走来,皎洁的月光挂在东边,好像投下无数的莹白色光束,不远处的山间呈现绿、黄、红、紫的色彩,在淡淡的月色中依稀可辨。我们脚下的草原好像铺上了一层银色的闪光地毯,慢慢形成了露珠。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,还不时划过一颗流星,晚风徐徐吹过,赶走了我们的焦躁,融化在如此纯净的自然之中。我们都忘却了疲劳,有了点莫名的兴奋,喜欢唠嗑的老李头此时也鸦雀无声,只是默默地走着。我咕哝了一句:“今天的月亮怎么那么圆啊?”老李头一拍大腿叫道:“今天是八月十五,中秋节!”。噢,中秋节的夜晚,我们放慢了脚步,但思绪却走得更快了。
       走了2个多小时,在月光的陪伴下,我们平安回到了家。生产队已是万籁俱静,几声零星的狗吠像是欢迎我们回家。大家都睡了,劳动了一天,生产队的知青食堂也早已关门。老李头邀我去他家凑合一夜(他也是光棍),我同意了。他忙着烧水做饭,拿出了马肉燉土豆,当然也少不了一茶缸的白酒。老李头开了话匣子,对我讲起他年轻时“闯关东”的经历,其中最让人惊诧的莫过于他嘴叼一个180多斤装满黄豆的麻袋、同时还扛着一个同样重的麻袋走了三里地,……。
       我们从炕上喝到后院,又从后院喝回到炕上。院子里的月亮象盆子一般大,周围的星星洒落在水缸里晃来晃去,最后在我的梦乡里向我眨巴着眼睛。中秋的夜是如此撩人心炫。等天蒙蒙亮的时候,酒还没全醒,我们又要出发去找寻昨天放弃的浮排,完成未尽的工作。
        作者:姜伟浩 

我的青春怎么过?——插队北疆回忆三章 - 反修知青人 - 逊克反修知青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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